Monday, 25 June 2007

等我發達了,就讓你吃香喝辣

回到雪梨的生活,又像回到鼠籠裡轉圈圈的感覺。跑阿跑阿,就算心理胡思亂想一通,籠外的人怎麼看我還是籠裡老鼠一隻,轉圈圈。

白板上的行事曆,又再度被我圈圈點點、寫寫擦擦,這個白板的重要性不容小覷,因為它讓身兼三種工作的我不至於跑錯地方或跑錯時間上班,它也讓中午起床的尚先生不再打到三明治店找我而我卻正在珠寶店上班。

每次在畫白板填行事曆的時候,都會想幾個月前,我站在白板前塗塗寫寫,尚先生剛剛大完便走過我身後,隨口說了一句:「等我將來發達了,你就不用這樣工作了」。

說實在,當時的心裡一陣甜。

發達的定義實在很不簡單。尚先生想的是留名賺大錢,我想的就很保守,不要被房租卡債逼得烏煙瘴氣就還算是愜意的生活了。幾年前尚先生決定要在音樂這裡面闖蕩,他不懂五線譜也根本不能唱歌,靠得是聽過成千上百的CD和去過無數Party和concert,在這個大家都想當DJ想當Music Producer的年代,MySpace上面多少令人激賞的作品但卻都默默無名,畢竟這種事靠才氣靠能力也靠機運,於是我對他的雄心壯志也僅止於樂觀其成,沒抱甚麼必勝的決心。

去年我們開始一起生活,一起面對柴米和油鹽。尚先生偶爾接到大案子,那一陣子我們就不愁吃穿,案子結束就是縮衣節食的時候,幸好當我開始工作之後,每週會有些微固定的收入,所以都還不至於流落街頭受餓受凍。只是面對起起落落的生活細節,有時候我也很無言。尚先生花很多時間待在電腦前面,這裡的很多是真的很多,我每天出門和回家甚至到睡前,他都是石化在電腦前面,然後放著轟隆轟隆的音樂,作著他所謂的創作。除了出外覓食或是被我命令去倒垃圾,他幾乎是足不出戶。

我當時的腦袋常常忍不住想起有本李安傳記─【十年一覺電影夢】裡的情節。李安在回台灣拍電影之前,他待在米國將近六年的時間,外人看來是不事生產的六年,但現在看來卻是他人生當中創作醞釀、等待機會的一段重要的時期。如果他當時在那六年間某個時間點覺得都沒作事、沒賺錢、沒人要我的劇本,好可恥,然後跑去賣個珍珠奶茶或是辦公室上班之類的,現在就沒有李安這個響噹噹的名字了。我當時一邊看一邊讚嘆李安這個非常人的毅力之外,我更打從心裡深深佩服的就是李安的老婆了。書裡提到在李安還沒有機會拍電影之前,他那個當醫生的老婆每天回家就是看到她老公待在家裡不知道在幹嘛,仔細想想,如果妳老公有將近六年的時間都待在家裡或街上晃來晃去都不知道在幹嘛。

「是一股甚麼樣的力量讓你相信他一定會成功呢?」這是我心裡很想問李安老婆的一句話。拿尚先生來比李安或許太抬舉他了,但是我卻常常告訴自己要學人家李安老婆的氣度與眼光,要支持老公,要相信老公,要有慧眼來識英雄,就算你每天辛苦工作回家就看見他整天待在家裡不知道在幹嘛的時候,你也要告訴自己,你是知道他在幹嘛的。

今年初,尚先生幫某DJ作的Remix開始在BeatportiTunes販賣,他的另一支單曲被某廠牌簽下,要簽合約的時候真的是很興奮吶!又蹦又跳地要我幫他拍照留念。前一陣子他和紐約的一個地下女歌手合作的單曲,也開始獲得某幾家廠牌的關照,他開心地秀給我看那家音樂廠牌旗下的musician有哪些,的確是不簡單吶!除了給他拍拍手,這些苦守寒窯的日子總算沒有白費,我心裡也暗自竊喜好在我沒看走眼。雖然沒有立即實質上的經濟效益(就是錢啦),但是精神上的鼓勵和意義卻是相當正面的,不管之後尚先生會有甚麼際遇,這一切總算是有了個開始......。

就在歡天喜地的同時,讓我們再回到現實的柴米油鹽。回台灣之前我才把辛苦存的錢貢獻給澳洲移民局,這趟台灣行,我跟尚先生更是殺紅了眼,非要趁在台灣的時候消費台灣名產才行,十天的停留大概有三四天都在光華商場來來回回晃蕩,最後帶回兩台LCD、我的Laptop、8G CF卡,還有尚先生組個號稱超快速QuadCore CPU的Desktop(組裝電腦的內容零件我永遠都記不懂)。要回雪梨之前又是跑到香港停留兩天一夜,最後在通菜街把身上僅剩的現金全都敗在Tiffany A copy上。

回到雪梨,現金也都花完了,連機場到家裡的計程車錢都得先刷卡擋一下。才剛回來趕緊上工,最快也得在兩週後才有收入。於是我們兩個各自抱著新電腦愛不釋手,但是好幾餐都得以泡麵果腹。這樣的生活讓人緊張,至少我有些緊張,鎮日算著何時薪水會下來,這幾天該吃甚麼才省。但是當我下班回到家,那個場景依舊等著我,音樂聲懂吃懂吃著,尚先生在電腦面石化著,我心裡吶悶著:他一整天不知道在幹嘛..........。

「北鼻,來聽聽,我今天作了很讚的一首歌。」

6 comments:

Noel雪梨睡魔 said...

這一篇讓人感觸很深呢。 我想要心臟夠強的人才有辦法這樣過日子吧。 我就是因為不行了才出來上班。 但我想,在自我實現與為你的愛人實現夢想鋪路的過程中,拿捏應該不是那樣容易的。你很勇敢。希望尚先生趕快出人頭地囉,到時候雞犬升天請不要忘了小弟。

fox said...

李安的太太果真是崇敬的目標

林瑪姬 said...

我認識過跟你的尚先生一樣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他們所謂的成功到底要到什麼程度
說真的!你會很辛苦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你們家尚先生做的音樂還不錯聽!

【stonedlove】 said...

to Noel:
這就是追求「穩定」和拒絕「平淡」中間的矛盾我猜。
幾年前剛認識尚先生的時候,
我常覺得這個人過於天真,愛做大夢,不可靠。
後來他說要做的事,竟然都會被他想辦法達成。
我慢慢不再澆他冷水,也對自己的人生減少悲觀。
因為我發現我越喊著不可能不可能,就真的一事無成了。
我想我也變天真了...。

to fox:
真的好想認識她...。

to 林瑪姬:
你是在哪聽到尚先生的音樂?

Rodrigo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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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迪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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