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2 June 2007

我們是不會有未來的,蓋瑞。

回台灣之前,就跟老闆娘麗娜說,回雪梨之後,我不打算再包三明治了。結果今天硬是又去友情客串了一下,因為三明治店的泰國女生要交研究所的期中作品了,時間軋不過來,我敵不過她的苦苦哀求,竟然把時薪15塊的Cafe'班橋掉,去幫她上時薪十塊的三明治班 。我悲天憫人的柔軟心腸,如此一般。

老闆娘麗娜看見我,高興得又抱又叫,店裡的熟客看見我,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竟然表現誇張地大喊:「看看是誰回來了!!」讓我頓時感覺自己在這好像還挺重要的。麗娜趁著空檔的時候,跟我報告了很多客人的近況,對面辦公室的xxx離職了,後面某公司的xxx生小孩了,路口大樓工地的頭頭吉姆離開他老婆又交新女朋友了,最後麗娜八卦地壓低聲音告訴我,對面那大樓工地的猛男蓋瑞跟他女朋友分手了,我問:「又分手囉!為什麼?」麗娜:「因為他那個女朋友很會吃醋,之前還因為看到蓋瑞常跟你打招呼而生氣哩。」我聽了有些傻眼,甚麼跟甚麼阿......。

蓋瑞是對面大樓工地的唯一猛男,其它的不是老就是怪,去年那個汗水淋漓的夏天,他經常穿得比我還少還愛露乳溝跑來我們店裡買漢堡,身上的刺青穿洞幾乎都被我們看光,我和麗娜還討論過他那個穿在嘴唇邊的環,吃漢堡的時候不會拉扯到嗎?蓋瑞來的次數多了,我也都記得他吃的東西是甚麼,很多時候都是我負責他的點單,久而久之會跟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家在哪裡?」「幾歲啦?」「周末有沒有跟男朋友出去玩?」「下次有機會一起出來喝一杯!」有幾次沒上三明治班的時候在家附近正好遇到蓋瑞,蓋瑞笑嘻嘻地說你今天看起來比較漂亮唷!我說我沒穿三明治店制服都會比較漂亮啦。若說有甚麼交情,其實也不過就是個比較會跟我講話的客人罷了。

沒想到麗娜把聲音壓再低一點:「你不在這一個月裡,蓋瑞都會來問說你甚麼時候回來。」「蓋瑞還問我說你有沒有男朋友。」麗娜睜大眼睛一付超八卦的樣子說:「蓋瑞對你有意思。」但是礙於麗娜跟尚先生也挺熟,她又說:「我跟他說你要嫁人了。」講完,我們兩個哈哈大笑,這下讓蓋瑞心碎了。

麗娜交代我,因為她告訴蓋瑞我今天會來上一天班,之後就不包三明治了,所以今天蓋瑞一定會來店裡吃東西,「到時候不要告訴他我跟你說的這些。」好像小學生交換祕密一樣,只差沒打勾勾。經過麗娜一席話,讓我的心窩在這寒冷的冬天竄進一股暖流,套用李宗盛為林憶蓮寫的【不必在乎我是誰】裡的爆笑寫實歌詞─「....女人若沒人愛多可悲....我還是真的期待有人追....」,好刺激阿!

果然,過沒多久,蓋瑞走進店裡來,因為是十三度的冬天,沒辦法露乳溝了,穿著帽T戴著毛帽像個大男孩。

蓋瑞:「嗨!瑪姬!你回來了。」
我說:「對阿,你好嗎?」
蓋瑞:「還好。這趟好玩嗎?」
我說:「還好還好。」
蓋瑞:「麗娜說你之後不包三明治了。」
麗娜站在旁邊頗有看好戲的樣子:「我有叫瑪姬再回來每個禮拜上班一天,就看她的意思了!」
蓋瑞:「對阿!有你在,包的三明治也特別好吃。」(挖阿好肉麻的恭維阿...)
我說:「痾...我會再看看怎麼樣....」(我實在不曉得該說甚麼)

.......兩人無語靜默五秒鐘,麗娜一旁看戲......

我說:「你今天想吃甚麼?」(那回到正題好了)
蓋瑞:「喔沒有沒有,我沒有打算吃甚麼,只是來跟你說聲嗨!」(猛男臉上帶著靦腆的表情真可愛)
我說:「真的?真是貼心。謝謝你。」
蓋瑞:「那...就是來打個招呼...那沒事了,我先走了...掰掰..」

蓋瑞的背影,就這麼緩緩消失在冷風中。蓋瑞一走,麗娜馬上給我一個「我就說吧」的八婆表情,像是要證明她所言不假。短短的幾分鐘內,我的腦中不斷浮現小時候男生愛女生的情境,有人跟你說隔壁班有個男生暗戀你,下課經過隔壁班教室的時候,心裡明明很翻滾,但是又要裝作很自然,眼角餘光偷瞄到那個男生在看你,一群人笑嘻嘻的在看好戲,可是你還是要假裝一派輕鬆甚麼都不知道,然後暗爽在心裡。真是青春無敵阿!可惜,一旦成為人妻之後,這種狼情妹意的曖昧遊戲也沒辦法玩得盡興,真是令人不禁悵然起來。

雖然我知道我已經不再青春,也很難無敵了,但是給蓋瑞這麼一弄,不僅心花朵朵,心境上好像也年輕了幾歲。雖然不打算再回去那個小小的三明治店,但是想起在這小店發生的很多很可愛的小故事,真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3 comments:

CherleneChen said...

聽你的故事真有趣耶 笑死我了
有沒有Gary的照片壓
還是三明治店老闆老闆娘的照片啦

【stonedlove】 said...

講到猛男你就想看照片了。
可惜沒有...。
麗娜的照片下次po給你看。

鄭嘉迪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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