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3 February 2011

新年快樂?!

大家都問我:“怎麼不呆下來過農曆年?”

我胡縐一大堆之後,心裡其實清楚的很,那個叫做“家”的地方,平日就呆得很不切題,到了農曆年就更顯尷尬。

好像到現在才開始瞭解,自己有多討厭那個地方,是一種極深的無力感造成的討厭,我發現。而且很不好意思地發現自己原來很假掰地對於那個地方的和樂融融存有幻想,一切都尷尬到我不知道要如何自處。

昨天是除夕,理智告訴我應該要撥個電話回去,(喔,不只一個,通常要好幾個)但是情緒上卻一直抗拒,因為除了低落我的心情之外,沒有任何撫慰的功能存在。

對於那個地方裡的任何一個人被排擠被選邊(包括我自己),我都有著很深的罪惡感,好像都是因為我沒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所造成。阿德說,不懂為什麼我要為這些不是我所造成也不是我所能改變的事這麼心煩。

我也不懂。

很久以前,對於一到農曆年就要選擇在哪邊吃飯這件事感到狠心煩,選哪邊都不是,選哪邊就會對另一邊感到愧疚。很懊惱的是,好像只有我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有一年,我們答應跟很久沒出現的歐吉桑父親一起吃年夜飯。飯店裡菜餚一道一道上,我心裡老出現個不捨的畫面:媽媽一個人在狹暗的家裡吃著簡單清菜,看著歡鬧過分的跨年電視節目。飯局結束,我們要回家不免俗地跟媽媽一起看特別難看的電視節目,歐吉桑就得一人獨自再搭車回台北。我看著歐吉桑在除夕夜一人蹣跚的走向異常空蕩的車站,沒有必要的同情與不捨又冒了出來,除了忍住鼻頭裡那股酸,我什麼也不能做。

一個除夕夜切割成好幾個區塊,心情也跟著起伏選邊站。 不知道兄和弟是不說出來或是真的沒在乎,這更尷尬地顯得原來我有那種天真浪漫的少女情懷。

昨天一早媽媽就打電話來,恰巧今年除夕夜是我國曆生日,平時沒在記國曆日的媽也三三八八地跟我說生日快樂。然後我也從這通電話裡得知(其實早也大概猜出來),兄和弟都會在媽媽那的吃年夜飯。這樣又可以歸納出幾個點:歐吉桑會自己一個人待在弟弟的房子裡吃自己煮的晚飯,前禮拜我還在台灣的時候兄不是因為和媽媽吵架的關係,也不是真的很忙的關係,而是我的關係,所以才不能一起碰面吃飯。

我想到要打電話給歐吉桑拜年就深感不知所措。要說些什麼呢?能說些什麼呢?就算他自己不感到尷尬,我都替他感到心酸而不想戳破現實。現實就是,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人要理他,沒有人同情他,除了我以外,而我人在國外。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他自己造成的,而我也為自己對一個自作自受的人感到同情而感到羞愧,就是這些複雜的情緒讓我心煩,我總算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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